第92章 天上掉下個姑娘
濃厚的劣質(zhì)胭脂味道順著門縫鉆入房內(nèi),讓沈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
“少年郎~可不要辜負今夜的月色~”
“哎呀呀,醉了~有人能將我扶進房間休息一下嗎?”
沈舟覺得不搭理對方,遲早都會退去,可他卻小看了這幫女子的決心。
為了找個靠山活的輕松些,一個個可謂是鉚足了勁,聲音愈發(fā)蕩漾。
房門被拉開一條縫隙,露出中原男子清澈的左邊眸子。
只一眼,沈舟差點將吃下不久的飯菜全部吐出。
濃妝艷抹卻遮不住滿臉的皺紋,有些嘴里還缺了幾顆牙齒,或許是被客人打的。
沈舟屏住呼吸道:“我天一亮就會離去,諸位莫要糾纏。”
看上去都是一群苦命人,但他卻生不起任何同情心。
從此地往南走,只需七八天時間便能到達秦州,即便沒有蒼梧戶籍,但如果愿意做幾年勞役,也能有個安身之所。
累是累了些,但起碼不會有性命之憂。
不愿意的話,只能說明這些明顯是中原來的女子,一個個身上都背著重罪。
年輕男子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,有幾位花枝招展的“姑娘”下意識流露出一抹兇相,竭力對抗著心中的恐懼。
沈舟不愿,也不想管半泉驛的一堆破事。
…
半個月時間匆匆而過。
一匹棗紅馬艱難從流沙中拔出蹄子,男子扯著韁繩的手有些脫力,嘴唇裂開了幾道血口子。
江湖夢有破碎的征兆。
七天前,他將最后半囊水喂給了馬兒,好在中途下過一場小雨,否則“大紅”還真撐不到這里。
沈舟瞇起眼,天地在熱浪里扭曲,沙丘連著沙丘,金黃的浪頭凝固成永恒的死海。
放牧放牧!一天天就知道放牧!
一人一馬就這么靜靜的走著,直至周圍突然換了味道。
剮喉的鐵銹味漸淡,一絲潮氣混著草莖折斷的腥甜,被風(fēng)卷著撲在臉上。
沈舟猛地直起腰,韁繩勒進掌心,翻身上馬,喊道:“大紅,沖啊!”
遠處有星星點點的綠,從沙粒中鉆出來。
先是幾簇駱駝刺,灰撲撲地支棱著;再往前,竟有了貼地蔓生的草甸子,葉片細得像針,卻連成一片毛茸茸的“地毯”。
沙的顏色也淺了,黃里摻進褐,漸漸透出底下深色的土壤。
馬兒死氣沉沉的步子昂揚起來,鼻子使勁的抽動著。
沈舟松開韁繩,滿眼都是風(fēng)的形狀,綠色的草浪一直蔓延至天邊,發(fā)間黃沙則遺落在身后。
一人一馬很快順著溪流找到了一處水潭。
沈舟穩(wěn)穩(wěn)落地,笑道:“大口吃,快點咽,飽飽的咱們好上路?!?br />
他自己則脫下衣衫,光著膀子跳入潭中,洗干凈多日來的疲憊和污垢。
頭頂似靛青琉璃碗,身下是碎在碗底的云。
沈舟心境一動,盤腿坐下,水面正好沒過腰線。
他閉目垂首,脊柱如弓弦寸寸繃緊,足趾摳進池底滑膩的青泥,任由草甸的風(fēng)掠過脊梁。
吸,草籽清芬混著水汽灌入肺腑,小腹隨之一脹。
呼,氣息似箭矢般射穿水面,驚散幾尾銀鱗魚。
呵,喉間滾出悶雷,震得胸前水波蕩開層層蓮紋。
噓,齒縫泄出游絲般的氣,纏繞雙臂如青蛇蛻皮。
沈舟完整修煉的內(nèi)功心法只有《九蟬蛻》,可這玩意上限太低,想要借它突破一品簡直是奢望。
無奈便只能自己慢慢摸索,好在體內(nèi)氣海的寬闊程度完全不輸大宗師,他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將其填滿。
男子周身毛孔開合,水波幻化成千萬只冰涼的手,推拿拍打著筋肉。
暗流在經(jīng)絡(luò)里奔涌,六道滾燙的氣機自丹田竄起,沿肋骨盤繞而上,如幼龍爭珠,將搏動的心臟裹進溫?zé)岬乃巍?br />
骨節(jié)隨吐納發(fā)出脆響,時而似冰面迸裂,時而如春筍破土。
或許這次北上之行還有意外收獲!
突然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將沈舟拉回現(xiàn)實,不滿道:“那個王八蛋攪和我的好事?”
不知道入定的機遇可遇不可求嗎?!
一戴著面紗的女子疾馳而來,眼眶中似乎藏著一對寶石,在陽光下呈現(xiàn)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翡翠綠色。
更遠處有男子用柔然語高喊道:“那匹小母狼跑不遠!幫三皇子將她抓回去!”
沈舟眼見女子越來越近,在臨近水潭時猛拽韁繩,想要躍過去。
莫約是馬兒跑了太久,體力不支,不僅沒有遵從命令,反而一個轉(zhuǎn)身將主人摔下。
沈舟努力維持著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(tài),不敢有絲毫動作,卻因一團柔軟而前功盡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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