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夜談
,往鍋里加了碗水,說了聲火小一點,便蓋上蓋子開始燜煮。
他抹了把頭上的汗,有些受不住地往后退開了些。
如今本就是夏季,天氣炎熱,廚房里燒著灶,溫度更高,在一旁拍攝的工作人員都熱得滿頭大汗,更別說圍著灶臺干活的人。
淮月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守著火,聽到崔建風的指令,他用火鉗把柴火撤到一旁,減小火力。
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臉上,把臉側蹭上的灰都照得分明。
他鼻尖額頭都冒著汗,下巴上有汗珠劃下,倏爾掉在地上。
崔建風注意到淮月熱得通紅的臉,連忙道:“小淮你出去歇會兒,火我顧著,你看你都熱成什么樣了,待會兒再中暑了?!?br />
淮月?lián)u了搖頭:“我沒事,還是我看著吧?!?br />
他用手背抹了把滑落到睫毛上的汗珠,太久沒燒過火,他也沒有以前那么耐熱了。
睜開眼時身側突然籠罩下一片陰影,淮月扭頭看去,眼睛里映出凌徹蹲下的身影。
手里的火鉗緊接著被人接過,凌徹用火鉗扒拉了一下火堆:“我來看著,你出去吧?!?br />
崔建風也適時插進話來:“只剩一道菜沒炒了,很快就好,小淮你先出去吹吹風?!?br />
他笑著逗趣道:“你要是倒下我的飯可就白做了?!?br />
淮月咽下原本想說的話,終是點頭應了。
他讓出灶門前的位置,小聲叮囑:“凌老師,小心燙傷?!?br />
凌徹動作一頓,點了點頭。
淮月走出廚房,在院子里的水龍頭旁洗過臉,臉上被火烤出的溫度才消下去。
天已經黑了,沒有了太陽的炙烤,山里的溫度降得很快,風吹過來很是涼爽。
身上的熱汗被風一吹就干,帶著涼意,他來到堂屋,把吃飯的桌椅擺好。
崔建風動作麻利,沒多一會兒就吆喝著開飯了。
這頓晚飯每個人都吃得很香,拍完吃飯后,一天的直播終于結束。
工作人員準備收工,嘉賓們也準備回房休息了。
木屋有兩層,一共三間臥房,崔建風選了樓下的一間,淮月和凌徹便在樓上,一人一間。
淮月洗完澡回房時,院子里的工作人員都已經撤走,四周也安靜下來。
手機信號不好,上面只有幾條馮平之前發(fā)來的消息,沒有什么緊急的事,他看過之后便放到了一旁。
山里的夏夜涼爽,他躺在硬床板上,聽著窗外的蟲鳴鳥叫,白日里勞作帶來的疲倦感層層涌上,他閉上眼,很快便睡著了。
只是或許是因為換了陌生的環(huán)境,這一覺他睡得極不安穩(wěn)。
夢里閃過的畫面似乎很遠,連聲音都像隔了層紗。
一會兒是在高大的府宅里,成群的仆從追著他,他的視角很低,跑得卻很快,他抓住前面男子的衣角,嗓音仍帶著稚氣:“父親,你說好了要聽我彈琴的?!?br />
男子腳步一頓,轉頭看著他,高高的身影像一座山:“為父要出門辦事,下次回來再聽。”
他努力仰著頭,想看清男子的表情,卻什么也看不清。
畫面倏爾一轉,視線變暗,他縮在冷硬的地上,餓得眼前發(fā)昏,身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,他低下頭,看到細瘦手臂上被燙出的一大片血泡。
“還當自己是少爺呢?這也不會那也不會,班主買你回來是吃干飯的?”
站在他面前的婦人膀大腰圓,逆著光看不清面目,正嗓音粗啞地大聲辱罵他,兇得像是下一刻就會撲上來咬人。
他臉上掛滿淚水,卻不敢哭出聲,只能小口小口地給手上的傷口呼氣,卻一點也止不了疼。
他甚至不敢細看手上的傷口,眼前的光被婦人擋住,他只覺得自己痛得馬上就要死了。
一聲嘶啞凄厲的貓叫像是在耳邊炸開,淮月猛然睜開眼,耳邊是咚咚的心跳聲,跳得極快。
他胸口起伏,下意識伸手摸向左側手臂。
貓叫聲再次響起,像是就在門外,離得極近,淮月回過神,看向房門的方向。
想到住在同一層的凌徹,他從床上坐起身來。
月光透過窄窄的窗戶灑進了一點銀白,淮月摸黑穿上鞋,借著這點微弱的光輕手輕腳地向門外走去。
木屋年頭太久,走動時能聽到木板的咯吱聲,他打開房門,往貓叫聲傳來的方向看去,卻正好和露臺上聽見動靜轉頭看過來的人對上眼神。
凌徹手里拿著煙,煙頭明滅,燃燒出細細的一縷煙,他偏了偏頭,示意露臺外樹林的方向:“已經跑了?!?br />
淮月下意識看向屋外的大樹,樹冠搖動,卻不見貓的蹤影。
等他收回目光,凌徹已經轉回身,倚在欄桿上看著露臺外的茫茫夜色。
他猶豫了一下,合上門往露臺走去。
“凌老師,雖然之前請經紀人轉達過,但我還是想當面向您道謝,謝謝你那天救了我?!?br />
淮月的聲音在身后響起,凌徹并不感到意外。
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,清凌凌地灑在地上,讓人